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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娱乐平台:从马远《寒江独钓图》看空白在中国画中的美学特色

时间:2018-05-21 10:19来源:未知 作者:360期刊网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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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马远《寒江独钓图》看空白在中国画中的美学特色

  王策

  (运城学院美术系,山西运成044000)

  摘要:马远的《寒江独钧图》充分显示,在中国画创作中,空白能够很好地营造艺术作品的整体画面氛围,有“无画处皆成妙处”的艺术效果。中国画的空白是中国传统文化影响的必然结果,也是构成中国画特色的重要组成部分??瞻自谥泄刑逑值拿姥厣?,可以指导我们在艺术创作、艺术欣赏中更加自觉地利用空白来为画面服务。

  关键词:中国画;空白;《寒江独钓图》

  中图分类号:J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596(2010)06-0092-03

  马远,字遥父,号钦山,祖籍河中(今山西永济),南宋光宗、宁宗时为画院待诏。马家以图画为业,祖先号称“佛像马家”。马远艺术上继承了家学而超过了他的先辈,他继承并发展了李唐的画风,以雄健的大斧皴画奇峭坚实的山石峰峦,以拖技的多姿形态画梅树,尤其善于在章法上大胆取舍剪裁,描绘山之一角、水之一涯的局部,让画面上留出大幅空白以突出景观,表现空闸的空间及浓郁的诗意。这种“边角之景”的特点正如前任所指出的,“全景不多,其小幅或峭壁直上而不见顶,或绝壁直下而不见其脚,或近山参天而远山则低,或孤舟泛月而一人独坐”,予以玩味不尽的意趣。南宋马远的《寒江独钓图》在画幅中央只画出一叶扁舟和几条淡淡的水波,却表现了浩茫大江中垂钓者的逍遥自在?;仪擅畹乩盟闹芸瞻淄怀鲋醒胫魈?,同时也给人以江水浩瀚的想像空间,船篷上的蓑衣、草笠的细节刻画又予人以“斜风细雨不须归”的联想。他的这幅画是古代绘画中章法经典之作。马远用一只扁舟、一位老翁、虚白一片,“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处”。“空白”在这幅作品之中成了不可缺少的部分。在中国绘画中,空白是形象的组成部分,是组成画面的一个有机部分,它是形象的延续与衍生状态,代表了疏与密的关系、画面的空间。它不仅与具体物象息息相关,而且衬托了主体,同时也使得画家在艺术创造过程中能够发挥最大的主动性。

  空白的利用,是中国画构图的一大特色??瞻滓渤?ldquo;布局”,是因为空白的运用是构图——即“置陈布势”、“布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与形式和内容融而为一的意象形态,因此,“空白”是中国画形式美中最重要的表现方法之一。“空白”能有力地衬托出画面的主体,也给主体以自由活动的余地。当我们的眼睛专注看一样东西时,它周围的景物似乎都“视而不见”,中国画以“视而不见”作根据,讲究大虚大实,这样主体就更加突出了。以虚衬实,将画面视觉主体摆在了注意的中心地位。为了审美,人们必须从其他背景中区分出审美客体来,使精神意志向它集中。对暂时无关事物则“心不在焉,视而不见”??站扒缮?,实景明显,也可以看成存在一个具有较高稳定性的优势审美中心。关于这一点,潘天寿说:“注意力所在的物体,一定要看清楚,注意力意外的物体,可以视而不见,这是人们在观赏事物时的基本要求和习惯。中国画家作画,就是根据这种观看习惯来处理画面的?;嬷魈逡笄宄?、鲜明、突出;次要的东西连同背景可以尽量简略舍弃,直之代之大片空白。”中国画的“空白”,看似“虚”,实为“实”,是一种以虚代实的“藏法”,失去它,这幅画也就失去了特有的意境,也就失去了它特有的价值。

  郭熙在《林泉高致》中说:“凡经营下笔,比合天地。何谓天地?谓如一尺半幅之上,上留天地之位,下留地之位,中间方立意定景。”讶这里所说的“天”与“地”大都是不着色的“空白”。石涛所说的“两段”式构图也如此:“两段者,景在下,山在下,山在上,俗以云在中,分明各做两段。”这里的云,也多指的是不着色的“空白”。在中国画中利用“无画处”,即画中“空白”,是为了创造一种笔墨所不能企及的意境,创造中国画的无言之美。“空白”在中国画中是从美学的角度来考虑的,美学理论称之为“计白”,“计白当黑”,黑的表示形,白的藏象,黑计划之白,策略之白,它不依附于附属之物的衬托,而是高度的概括,通过主体示意,显得意境丰富,境大而有无尽的魅力。“计白当黑”成了中国画构图的形式要素之一。

  在马远的《寒江独钓图》中,可看出整幅画面只有一叶扁舟,一位老翁,整个江水皆为“白”,实际上画面的空白正代表了浩瀚的江水,给人的感觉是:老翁载着一叶扁舟在浩瀚的江水中行走。总之,中国画在经营位置的时候,要在画面上留出或大或小的“空白”。中国画中的主宾、呼应、让就、开合、虚实、藏露、繁简、疏密、收放等构图的形式规律,或多或少都与“留空白”有联系,都是通过“计白当黑”来进行整体的构思和构图。马远的《寒江独钓图》,布局简约概括,独具一格,在烘托画面气氛和营造意境上很具有特色。关于画面布局,著名画家黄宾虹曾说过:“作画如下棋,要善于作活眼,活眼多,棋即胜。”所谓“活眼”就是指空白在画面中的运用。“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处”,由此“妙景”方能“通幅皆灵”。虚实相生,必须通过审美联想和审美想象?;辛舭?,自有其景在,领悟此景,又会丰富对画面的审美感受??瞻椎囊馐妒窍喽杂谑稻岸?。成功地安置实景空景,会造成一种引起有效艺术知觉、审美联想和审美想象的心理定向?;嬷辛舻目瞻?,可以通过对感性具象(实景)的想象去体味,甚至会比直接描绘成实景更富有艺术魅力。在中国画中,空白是为了“多”,为了“够”,为了满足,只有空白才能给人以无尽的感觉,才显得含蓄,才能使观察者以想象力去丰富它。“此时无声胜有声”,节奏一停,意味无穷。当欣赏者观赏《寒江独钓图》时,很自然地便将画面的空白联想成永。把画面的空白联想成水,是作者精心经营的结果,画面中的空白能使欣赏者展开丰富的联想,更能唤起心灵的美感。郭熙说:“山欲高,尽出之则不高,烟霞锁其腰,则高矣。水欲远,尽出之则不远,掩映断其派,则远矣。”圈画中之白,使人尽情象目睹山高水远之貌。中国画的空白有其无穷的奥妙,它不仅是画面本身所需要的白色,同时也是“意象”的空间,它构成了中国画的一大艺术特色。当然,也不是每幅画只要留“空白”就都是美丽的,中国画运用“空白”这一形式,也必须合于一定的规律法度?!赌献诰衩亍分兴担?ldquo;且于通幅都留空白处,尤当审慎,有势当宽阔者,狭窄之,则气促而拘;有势当狭窄者、宽阔之,则气懈而散。务使通体之空白毋追促,毋散漫,毋遇零星,毋过寂寥,毋重复排牙,则通体之空白,亦即通体之龙脉矣。”p]-幅画的空白,在作画前应周密思考。

  主体画得过多,未留空白之余地,势必会造成气不透而拘谨;反之,主体画得虽简,但空白缺少巧妙的安排和穿插,又会造成画面的松散、零星,画面不要有气促之感,空白不能松懈,也不能孤寂,更不能重复累赘,方能成为一幅活脱、体透、有生命力之艺术。这说明中国画在运用“空白”这一形式时必须考虑到画面的虚实相宜,使整个画面的笔墨、色彩产生和谐、均衡、生动的效果,才使人观赏后心情舒畅或激动,从而获得美的感受。马远的《寒江独钓图》,成功地表现了“寒江独钓”这一主题,并把构成画面的各个因素考虑进去,成为运用空白的成功范例。

  利用空白能够表现艺术作品意境的高低和绘画技巧。“空白”作为一种表现意境的技巧,前人早有认识。中国绘画史上,不乏利用“空白”营造深远意境,表现“象外之象”,“景外之景”的高手与佳作。马远的《寒江独钓图》,只画了一叶扁浮于水面,一个渔翁独自坐在小船的一段,全神贯注于垂钓。除此以外,空无一物,几乎全是空白,但是这突出表现了江面上一种空旷,寒意浓浓的气氛,从而更加衬托出渔翁的凝神垂钓的神情。同时也给欣赏者提供了一种广阔而富有诗意的意境,如果把背景全部画出来那就一览无余,反而变得狭窄?;娴囊饩秤肓谠摹督芬皇?ldquo;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簇笠翁,独钓寒江雪”的诗意相吻合??椿魇?,一种悲凉、寂寞、孤独的感情油然而生,同时也为垂钓者的不畏风雪、甘居寂寞和辛勤劳作的精神所感染。这就是欣赏者与作者在情感深层的沟通与共鸣。石涛在论及画山水有各种各样的点法时指出;“更有两点,末肯向人道破,有没天没地当头劈面点,有千岩万壑圣明净无一点。噫!法无定相,气概成章耳。”呻这“明净无一点”的画法就是“留空白”的技法,这“气概”就是各种技法包括“空白”所要创造的意境。中国画的“空白”,广义的说是中国画笔墨朱涉及到的空间,即无笔墨处。清华琳《南宗抉秘》中论画面“空白”时也说:“夫此有白本笔墨所不及,能令为画中之白,并非纸素之白,乃为有情。否则画无生趣矣。”呵见前人早已认识到画中的“空白”在于创造一种笔墨所达不到的意境。“空白”不是什么也不画,“白即纸素之白,凡山石之阴面处,石坡之平面处,及画外之水天空阔处,云雾空明处,山足之杳冥处,树头之虚灵处,以之作天、作水、作烟断、作云断、作道路、作阳光,皆是此白。”四“空白”给人留下了充分想象的余地,能使人游离于笔墨而浮想联翩,产生无穷的趣味。无穷的趣味,是借助画面的“空白”由欣赏者在欣赏过程中体会出来的。当欣赏者去品味作品时,想象力填补了画面的“空白”。所以说,只有借助审美联想和审美想象,才能使“空白”成为真正的“空”,才能产生永恒的艺术魅力。中国画中“空白”所起到的这种含蓄的作用,正如美学家朱光潜所说:“在欣赏者的头脑里所生的印象和美感,其含蓄不尽较尽量流露的还要更加深刻?;痪浠八?,留出来的越少,留着不说的就越多,所引起的美感就越大越深越真切。”明唐志契《绘事微言》能中谈到“空白”在画面上的作用时说:“能藏处多于露处,而趣味愈无尽矣。”嘲这也正是朱光潜先生所论述的意思。

  “空白”意识的产生和发展,是受中国传统文化熏染的必然结果。老庄哲学对中国画的绘画传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影响之所以深远,是因为老庄哲学不仅仅是一家思想学说更是中国传统文人的生存意识和心灵状态的一种淋漓表达。从哲学思想渊源看,中国的古圣先贤,常常以“气”来指宇宙万物的构成。“气”无时不存,无时不在。天地之间,杂物纷陈,生生不息,运动不止,必有其广延和顺序的形成,古人认为,这是“气”的功用。容易把握的事物之物,不如看似空无的“气”来得重要。人们生活在充斥着“气”的空间,自然重视“气”的存在。尽管对“气”的本质,众说纷芸,但将气和物、虚和实的关系作为宇宙及时空观的一个重要内容,由此而达于艺术,便往往导致在临摹实物之外,注意对空灵、流韵的追求和对空白的探索。所以说,正是艺术家心中那颗倾心老庄之“道”、渴盼超离凡尘的心灵,在促动着中国画在黑白辉映的笔墨书写中确定自己的美学形式。宗白华在《美学散步》中说:“中国画底的空白在画的整个意境上并不是真空,乃是宇宙灵气往来,生命流动之处——这无匦处的空白正是老庄的‘虚无’。它是万象的本源、万物的根本。”“空白”还与崇尚素白的审美观念有关。中国画家取白为色,以节律运行的墨线塑造型,反对繁杂、反对夸张修饰,似不愿破坏画面的素洁虚白。这与中国哲学返朴归真、返归自然的思想有联系。马远的《寒江独钓图》以超脱宁谧、闲适、清淡的格调散布于清丽淡雅的水墨之中,从而创造了“韵外之致,象外之象”的神韵。

  “空白”形态与有机形象组合形成的视觉效果与笔墨操持者主观意向的相异和认识水墨的参差不齐有关,因而它本身带有“似与不似”的模糊性,成为传统绘画建立和谐表现内在含蓄美的外在形式。刘勰于《文心雕龙·隐秀》篇中说:“隐之为体,义主文外,秘响旁通,伏采潜发,譬爻象之变互体,川渎韬珠也。”嘲空白之“隐”,在于其将作者思想深层的意脉籍要于笔墨形态之外,含而不露,沉默之中让作者借助于自己的心灵之翼去贯穿整个作品意旨,于曲径通幽,委婉含蓄中达到义贯众家,顿悟升华的审美目的。在表达艺术创作“隐”与“藏”这一共同规律时,显示了中国式的内向,较之说尽道绝的直率和画面面面俱到的表现,更加具有艺术魅力,其不作强解的意会和模糊性成为求得绘画深层含义,是博具象外之象的前提。故“古人用心,在无笔墨处”。吲(墨之境贵在简淡,以一当十,以少胜多,以“以少许胜多多许”是水墨画的特殊审美诀窍,这是老子删繁就简,归根日静思想的体现,“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两三枝”。清恽恪云:“画以简规为尚。简之如微,则洗尽尘渣,独存独炯。烟鬟翠黛,敛容而退矣。”唧菏钱杜亦云:“宋人写树,千曲百折,……至元时大痴、仲圭,一变为简繁,愈简愈人佳。”p]明沈颢亦日:“层峦叠翠如歌行长篇,运山书麓如五七言绝句,愈简愈深永。”嗬为贵,故有“马一角”、“夏半边”之构图,亦有梁楷的简笔草草的人物,有倪瓒的一木一石,也有八大的一鸟一鱼……。水墨之境虚空舍放,画幅有大片空白,此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老子),“心斋坐志”,“虚实生白”。宗白华认为:“中国画上画家用心所在,正在无笔墨处……” “中国人感到这宇宙的深处是无形无色的虚空,而这虚空却是万物的源泉,万动的根本,生生不已的创造力,老、庄名之为道”,为“自然”,为“虚无”,儒家名之为“天”。万象皆从空中来,向空虚中去,所以“纸上的空白是中国画真正的画家”。这里空白的水墨之气默契了中国人悠远的宇宙意识,这虚空就不是现实有边界的空体空间,而是非实体的本体虚空,于是在文人画里表现的就不是自然宇宙论,而是心灵的人文本体论。对空白的深入认识和进一步发掘,是在宋代文入画成熟以后。讲求诗画结合且渗有禅理的士人画家,多采用浪漫主义的创作手法,汲汲于理想品格的美。他们对有形世界的再创造,相对地具有更多主观随意性,对画面空景、实景的处理更加精心,也更为大胆,唯求意足神畅而止。“潇敬简远,妙在笔画之外”,“离画工之度数,得诗人之清丽”,这样的审美情趣和标准,说明艺术家已经不但自觉地注意到画面实体的经营位置,而且瞩目于哂面虚体的布局安排。宋代山水画家米芾、马远、夏圭,元代山水画家黄公望、吴镇、倪瓒,明清的沈周、梅清……都用大片空白表现水天一色、烟波浩淼、远山空茫、云霞明灭的心灵之境。这种构成方式若从西方人的观点看,会认为不符合科学的认识规律,其实这是正中国画艺术之美。在中国画家眼中,重要的不是空白处究竟是什么,而是对画面主体形象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可谓中的之论。西方美术家贡布里希认为:“闪亮的绢素上的空白跟笔触一样,也是物象的一部份。”

  其实,在现代中国艺术家的作品中也可以体会到“空白”,像潘天寿所创作的一些作品,比如他的《朱荷》,画面底部约有三分之一处画两片泼墨荷叶,挨边盖底,一支重色朱花直冲天头,天顶题款,叶间略显几笔小草,画面中部留有大面积“空白”。红花、黑叶,“空白”相互映衬,光彩夺目,具有单纯、明丽、响亮的视觉效果。特别是那朵冲天而上,立于大片“空白”中的朱色特别能体现“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意?!吨旌伞分械拇笃?ldquo;空白”,虽不能确认为是何物象,它非天、非地、非水、非云,却是构成画面美的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杉颂焓僭谘芯炕嬷匦奈恢?、气脉开合、平面分割所形成的张力时,更多地看重“空白”的视觉意义,画面章法的相互支撑,皆以“空白”的得失为成败关键。这种导人视觉心理、以“空白”形态的经营造成的视觉冲击力来建立画面理念秩序的努力成为传统艺术迈向新生的先导。

  由于“空白”的特有作用,不同的欣赏者,完全可以“各取所需”,在艺术的想象空间中创造适合自己“胃口”的艺术效果,获得美的感受。所以说,根据作画立意的需要,而在画面上留下了许多空白的艺术手法是中国画在构图上的一个重要特点。“以无胜有,空纳万境”就是它的高明所在,它是经过历代艺术家实践而创造的中国绘画的一种艺术语言。

  中国画的“空白”是中国画特色的组成部分,是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精神的折射,它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画艺术的表现力。学习和研究中国画的这种传统形式美,有利于我们更好地去体验艺术作品的艺术魅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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